一百八十颗椰果

我不爱你也不爱众人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

倒着读

贺七夕 无水印

                                         《船 》
                                       煎饼野果子

01

河流辗转我们站彼岸
隔着时间呼喊等不来的船
最巨大的遗憾 是被命运安排

02

"他说
等一个重新开满蒲公英的季节 我就会回来了。
可是
蒲公英开了一遍又一遍,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不喜欢冬天的海。
所以我在夏天的时候乘船离开。
我搭乘北上的船,却没有期待里的大风大雨,船走的慢,我可以慢慢的想你,我想起和你一起吃过的早餐,想起和你一起躺过的夜晚,想起我们没有一起跳完的那支舞,想起这是离开你的第五个小时二十三分钟了。

如果靠着海洋可以传递音波的话,好想把我没说的抱歉再见以及思念说给你听,可是你那里好像不通海运。

灿烈阿
不要堵住耳朵,要听我说。不要流泪,要听我说。

对不起。
最终还是离开了这座城市以及离开你。
我不能说这是迫不得已。
因为这是一场准备了很久的远行。
初夏了,即使已经过了六点,天看起来也还是透着光的。我想起以前你也站在船头看大海,那时候是盛夏,阳光明媚,我在后头护着你,你就在我的臂膀里。那句诗写的很好“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就像当时,你看着蔚蓝色的大海,而我只注视着蔚蓝色的你,那曾经是我幻想过的蓝图,蓝图里有你。

我想你现在一定在哭,在最初并不知道你爱哭。因为你一直都在笑,有一次我们一起看一部很动人的电影,你也没有哭,我就理所当然的被这个假象骗了。你是个感性的人,在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后我终于明白过来。
我不希望你哭,你的眼睛太美,不适合眼泪。
我更不希望你为我哭,你应该在远方骂我一顿,直到你解气为止。大不了我多打几个喷嚏。
可是到现在我一个喷嚏都没打,也不知道这理论到底有没有事实依据。

船开始加速了,再过十几个小时我该下船了。天暗了下来,风也变大了,感觉它擦过我皮肤的触感变重了。冷,很冷,冷到骨子里,我不想穿外套,吹吹风挺好,这样就可以闭上眼睛了。我不想看见苍茫的大海,不想看见散落的岛屿,不想看见夜晚的指示灯,我只想闭起眼,幻想黑暗里好像你在朝我走来,面带笑容,一如往常。我不自觉的张开双臂,十米,五米,一米,半米,你到近处,我才发现你通红的眼,我惊慌的的睁开眼,收回手撑在船栏上,一股风涌进来,眼睛很酸,我仰起头,幸好周围没有人,周围足够暗。

有人来催我进舱,我回到我的位置上,想拿件衣服,看见包上的挂饰,想起是以前和你一起买的。我把它摘下来,捏在手里,直到它染上我的温度,才松开手,将它收进包里,以后是不能挂了。那些曾经可以摆在台面上的东西未来也只能收拾起来了,和一堆回忆一起。

手机突兀的亮起来,还以为是你的消息。打开发现不过是无聊的广告推送。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己,登入了只关注了你的账号,看见你在社交平台上发的蒲公英,配字说以后再也找不到一样的蒲公英了。我琢磨了很久,才写下:
等一个重新开满蒲公英的季节
我就会回来了

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看到。

我安静的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了以后,船慢了下来最后靠岸,人都走了我才带着一点点行李下了船。
潜意识里我并不希望船停港,仿佛这一次航程结束我就要结束这段自白了。而我确实是这么做的。不情愿的要将这些情绪留在海上,我要适应孤独,适应左边不再有你,这是你留给我的后遗症,是对我离开你的惩罚。
我离开你了,下了船踏上陆地终于有了实感。

灿烈阿
未来我们分开会比相聚长
直到我们重新遇见

那时候希望能对你说:
" 오랜만이에요, 잘 지냈어요? "
( " 好久不见了, 你过得好吗? "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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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离开>—潘虹樾

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 
                / @煎饼野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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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您好」她却在说「对不起」。

吴亦凡和朴灿烈。
这是个该从四年前开始说的故事。那一年吴亦凡作为朴灿烈就读院校的股东以及优秀毕业生,在新一年开学典礼上结识了大一新生的朴灿烈。
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朴灿烈,站在演讲台上,自信的说着关于梦与理想。朴灿烈说四年后一定要走进A公司,那个在吴亦凡的经营下一帆风顺的公司。他还说要成为像吴亦凡一样优秀的人。吴亦凡静静地坐在台下,看着这个在镁光灯下的骄傲的人,嘴角勾起不怎么明显的弧度,心里想:这个学生长得挺好的。
吴亦凡记住了朴灿烈,因为朴灿烈长得好,而不是因为他崇拜着自己。
朴灿烈也知道吴亦凡记住了自己。不得不说,考进这所学校,以及成为新生代表发言都是他算好的。他喜欢吴亦凡,在还是懵懂的少年的时候,他就一直喜欢吴亦凡。那时候初中和高中是连在一起的,还是初中部的朴灿烈就仰慕着高中部的吴亦凡,那时候的他并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叫爱,只知道吴亦凡篮球打得很好,读书也好。而这些都是他所仰慕的。直到吴亦凡高考完,远离了朴灿烈的视野范围,内心的不安和空洞感才使他渐渐明白或许这就是大人们所说的喜欢与爱。那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要考上吴亦凡的大学。在那段独自度过的漫长岁月里,他听说吴亦凡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在校就开始创业的公司也逐步走上正轨。吴亦凡就像一颗种子,朴灿烈心里栽种了整个中学时代,终于在大学的这场春天里萌芽了。
自开学典礼一别之后,吴亦凡没几天就把这个叫朴灿烈的孩子忘记了。可是缘分这东西或许真的存在吧,在吴亦凡和客户坐在饭店里的时候,他又看见了朴灿烈。朴灿烈穿着一身服务员的衣服,打着领结,手端盘子。吴亦凡想:确实是好看。
一顿漫长的晚餐过后,望着吴亦凡离开的背影,朴灿烈乐得跟花一样。他知道吴亦凡爱来这里,来这里兼职不过也是预谋着看几眼吴亦凡。一切都是准备好的遇见,这是一场朴灿烈精心装饰的 盛大的 暗恋。
九点整。朴灿烈下班了。这个城市真是早歇,路上行人少,车辆少,空气好。朴灿烈陷在了自己的沉思里,一直没发现身后一辆车慢慢地跟着自己。直到一声尖锐的车鸣声在身后响起,他才转过身。他看见车上的人开门,走下来。对他说:要不要送你回学校,朴灿烈同学。
吴亦凡怎么还在这里。朴灿烈想。
快上车吧,你的速度走到学校就门禁了。吴亦凡看着愣在那里的朴灿烈补充一句道。
“哦 好的 谢谢你 吴亦凡…先生”
车里的味道很好闻,是一种清香,不腻。很适合吴亦凡。朴灿烈想。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安静的有些尴尬的气氛,正准备打开车窗的时候,身旁的吴亦凡说了一句:听说你也是D高的。
明明应该是一个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朴灿烈嗯了一声,这剧情发展似乎偏离了自己的预想轨道。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发挥。曾经幻想过无数的相识情节,练过无数遍的介绍方式,还是这样始料未及。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和意外。好的叫惊喜,不好的叫意外。
在一段无言的车程中,学校到了。朴灿烈礼貌的说了谢谢。便大步没入了暗夜的阴影里。
吴亦凡在车上勾了勾嘴角想,没想到除去了那些表面上的自信,会是这么的 青涩。
吴亦凡只是在饭店应酬完就等会朴灿烈下班,送朴灿烈回学校,这次也是一样。朴灿烈坐在副驾驶上想了很久才说:吴亦凡…先生,等我发了工资,我一定请你吃饭。
吴亦凡说“好阿”顺便拿给他一张名片递给他“有时间了打这个号码 还有叫我名字就好”。
“哦 好的 吴亦凡…”下车的时候难得朴灿烈没有落荒而逃,而是站好,嘲吴亦凡挥手说再见。
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同的吧,从一个手机号码开始。
一个月过的很快,四个周末就是月底。朴灿烈拿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第一份工资。
在周六的早晨,他早早的起床,洗脸刷牙,穿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吃过早餐午饭。然后呢 就开始握着名片研究上面的数字。他把号码输入自己的手机,设置了5号快捷键。在数字的最中间,住着一个他喜欢的人。就像住在他心上。
他开始拨号,电话很快被接起。熟悉的声音透过手机到朴灿烈耳朵里,他一时语塞。只尴尬的问着:请问是吴亦凡吗?
那头好像笑了笑:”灿烈呀?是准备好请我吃饭了吗?我五点来学校接你 你等我阿。”
朴灿烈似乎又说了 “哦 好的” 就草草的挂了电话。
他在害怕?
为什么害怕。
人们说 越喜欢你 越想躲你
所以才会即使同校了这么多年 直到分开那一刻才想起要重新遇见你。
说是五点见面,朴灿烈却从电话挂断之后就开始紧张,直到吴亦凡三个字在手机上显示。他匆匆忙忙跑到校门口,看见了站在车边的吴亦凡。这一次的吴亦凡没穿西装,他穿了艳黄色的外套,牛仔裤配球鞋。这样一副装扮就赢过了还在持续变红的落日,成了朴灿烈眼里最美好的景色。朴灿烈错觉吴亦凡还是当初那个在篮球场上打球的少年,吸引着自己目光的少年。如果一切可以倒退,在懵懂的年纪就让朴灿烈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叫爱,一定在那个时候就说一句
“我喜欢你 吴亦凡”
也不用荒废了这么多年换一场美其名曰的暗恋。
吴亦凡喊朴灿烈上车,朴灿烈才回过神来。坐上车后,朴灿烈说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餐厅地址,吴亦凡却领着朴灿烈在一家类似大排档的餐馆停下。吴亦凡说:我们在这里吃吧,吃多了那些精致的食物,没多大胃口。朴灿烈应声说 “哦 好的”
朴灿烈本来没想着喝酒的,但又觉得大排档要和啤酒搭配才对口,一股脑子喝了不少。吴亦凡因为要开车,只喝了几口。以至于到最后,朴灿烈喝的有些不省人事,只得吴亦凡结账。吴亦凡看着搭着自己肩膀的朴灿烈无奈的笑了笑。
夜晚的风很凉,却怎么也吹不散朴灿烈脸上的红晕。到车上的时候都还是粉噗噗的,惹的人想亲吻。
朴灿烈模模糊糊的,嘴里一直在含糊不清的说话。从初中说到高中,从高中说到大学,说吴亦凡和朴灿烈。吴亦凡一边开车一边听着,直到听到关键的一句,才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朴灿烈只得重复了一遍
“我说 我喜欢你阿 吴亦凡”
又补充说
“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吴亦凡靠近副驾驶的朴灿烈,看着眯着眼的人儿 想:原来一直说哦 好的傻小子还有这么多故事 不知道这家伙明早起来还记不记得说过的话。
吴亦凡把朴灿烈载回了家,把人放到客房,安顿好才回到自己床上,却不想整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朴灿烈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猛地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宿醉后脑袋的胀痛让他拼命的想昨晚发生的事。他咬咬牙出了房门,只见吴亦凡穿着一身家居服问他:醒了?头还痛吗?有醒酒的 要吃吗?
朴灿烈愣愣的站在那里,摸着脑袋问“我昨晚都说什么了?”
吴亦凡走过来靠近他说“你说你喜欢我 从很早以前开始。”
朴灿烈瞬间瞪大了眼睛,想后退,吴亦凡的手却揽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说:因为你这句喜欢害我整晚没睡好 怎么补偿我阿。说罢 一种柔软的触感便贴在了朴灿烈的耳垂上。朴灿烈惊得一个抖擞。那个触感从耳朵下移到脖颈,再向前到唇角,吴亦凡看着朴灿烈说
“喜欢 我们就在一起阿”
说完一只手捂住了朴灿烈的双眼,开始亲吻。
朴灿烈哪里接过吻,当舌头探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嘴巴绷的酸疼。吴亦凡直到感觉朴灿烈的呼吸变得吃力才放开他,揉着他的头发说:你怎么不换气。
朴灿烈红了脸,像昨晚未褪去的红晕一样。这样的朴灿烈和那个在台上说着要和吴亦凡一样优秀的人一点儿都不像。
在确定了关系以后,朴灿烈在大二的时候搬出来和吴亦凡住在了一起。他们是白天又是黑夜。在白天吃饭喝水,在夜晚接吻入眠。
朴灿烈以为这样的生活是他们的常态,却发现不过是热恋期给予的甜点。随着吴亦凡愈来愈紧张的工作,他们分开多过了相处,打电话多过了见面,即使相拥而眠也或许是同床异梦。明明是相爱的,到底哪里出错了呢?有多少个晚餐朴灿烈拿着手机听着无人接通的电话独自吃完了冷掉的饭菜,又有多少个早晨感受着身边渐渐冷掉的温度独自起床。朴灿烈想这或许是平淡期了吧,再过几天就是吴亦凡生日了。可以制造一些难得的浪漫。
生日的那天朴灿烈没什么课,就呆在家里自己做蛋糕,从白天到黑夜,从窗外的阳光变成室内的灯火通明。朴灿烈打了很多电话,等来的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的说着: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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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稍后再拨。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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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redial later. 
朴灿烈打去问吴亦凡的秘书,秘书只说吴总还在开会,朴灿烈便挂了电话。
那个等不回来的人,或许就别再等了吧。
那个容易忘记的人,或许也忘记他了吧。

凌晨,吴亦凡回到了家,忙到多晚他都会回家,这是一种习惯。他看着在餐桌上睡着的朴灿烈以及那个手制的不怎么好看的蛋糕皱了皱眉。把朴灿烈抱回卧室后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他还不能和朴灿烈坦白,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不能和朴灿烈说他的公司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他不想把脾气带回家,他更多的认为,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的朴灿烈,爱上的其实是他的优秀。或许都不能算爱上,那只是一种仰慕,所以他害怕。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他也会难过,可是他不能回拨,烦躁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就耗着吧。时间会抚平的。他总这样想。
可是吴亦凡不知道的是,朴灿烈或许不这么想。
朴灿烈还是照往常一样吃饭 上课 睡觉。只是他不再打电话了。他等吴亦凡,也等自己。等自己毕业,他将简历投了A公司,他知道吴亦凡一直在为了公司忙碌,也知道一定是出了很大的问题,他要去站在吴亦凡的身边,陪他经历大风大雨。
他开始期待,期待看见工作的吴亦凡,期待他们的未来。在得知自己获得实习机会的那天,他高兴的跑去找吴亦凡,跑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他打电话给吴亦凡,在奔跑的路上就开始打电话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吴亦凡这个惊喜。
可是谁会知道惊喜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呢?
他重重的被抛起,落地,手机飞出去。电话还在拨出中,朴灿烈想爬过去握手机,但是他却拖不动自己的身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边似乎围了很多人,很多人在尖叫,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吴亦凡接电话了吗?
朴灿烈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样的。他好像刚刚才看见那张蓝图里自己生命的轨迹和吴亦凡的重叠在一起。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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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稍后再拨。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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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redial later. 

或许朴灿烈值得开心,他没有在一个冰冷的声音中感受绝望。
他还是会绝望,因为他再也没有机会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了。
吴亦凡开完会,看见朴灿烈打来的和120打来的未接来电。脑子里爬满了不好的念头。他有些颤抖的拨通了120急救电话,被告知患者朴灿烈正在医院抢救,事因车祸。他匆忙赶到医院,在远处看见手术室的时候,他就停下来不再往前。直到有护士出来询问是否有患者家属时他才重新向前移动了脚步。他浑浑噩噩的好像听不懂语言,只记得医生好像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外面下着不大的雨,吴亦凡却还是听见了来自大地的回音,那声音不来自天地,而是来自他心底。医生还告诉他,在出车祸的时候朴灿烈正在给他拨打电话,也正是因为这样,医院才会通知他来。
那个未接电话,朴灿烈知道吗?自己又一次没有接听电话他知道吗?吴亦凡紧握着朴灿烈的手机,拿自己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朴灿烈的号码,一直对着机械的女声说着
“灿烈阿 灿烈阿”
他似乎头一次体会到了朴灿烈的绝望,也终于明白后来朴灿烈再也不打电话给他的原因了。
吴亦凡还不能相信,他固执的以为自己把这么久以来的未接来电都补齐,他的灿烈就会回来了。直到电话没电,他突然跑进雨里,就站在雨里大声的哭喊。
他听见电话里的女人说

您好。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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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烈阿 
你看 
明明是「您好」她为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

我们才刚遇见。
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告别。

那之后
A公司很快易主
吴亦凡再也无法使用手机
再也没办法去谈爱

再也没有朴灿烈。
也没有了吴亦凡。


f

《Farewell》

《 Farewell 》 · 煎饼野果子



2008年1月10日 百年一遇的冰雪灾害
2008年3月 两会召开选出新一届国家领导人
2008年5月12日 汶川发生大地震
2008年8月8日 北京奥运会开幕
2008年9月27日 神舟七号升空

/
2008年10月1日
一次旅行 我遇见了一个男孩子。
他走之前对我说
“have a nice trip”

晚安梦里见

记于16岁的朴灿烈写的一篇日记。


z/
现在
我可以说流利的中文了
还想对你说一次
“祝你旅途愉快”

a/
刚高一那年放国庆,朴灿烈随父母出国旅游。一家子人去了朴灿烈梦想的国度——加拿大。他喜欢加拿大,喜欢加拿大的枫叶,又是难得的金秋十月。虽然开在凉爽的秋季,热情却如烈火般的夏日。去观赏枫叶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的,有很多旅游拍照留念的人。朴妈妈提议拍一张全家福,便拦下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高个子男孩,朴妈妈在与之交谈的时候,朴灿烈一直看着这个英俊的男生。他有锋利的眉梢,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以及有些禁欲的薄唇。午后的阳光洒在树上,倒映在地面上的斑驳影像,像极了被打破的镜片,那个男孩子站在碎片里,恰时有风拂过,撩起了他额间的碎发,像是哪里透出了酒味,旁人没喝酒,却引人醉。朴灿烈在这种迷糊的状态下拍了照,照片里的他脸微红,不知道是由于枫叶的映衬,还是因为眼前的男生。男生将相机归还给朴灿烈,并对他说了一句
“have a nice trip”

朴灿烈来不及说谢谢,也没来得及道别。

b/
高三的一次英语课,老师教了一个英文单词「  Farewell  」让朴灿烈恍惚记起两年前在加拿大遇到的那个男孩子,他觉得这个词很适合他们,「  再会 」冥冥之中朴灿烈总觉得有一天他们会再度见面。

c/
金秋十月,朴灿烈进入D大,在那里交了一群不一样的朋友,一次周末,大家相约好去酒吧嗨皮,朴灿烈想摇头拒绝,最终还是被劝服,19年来第一次去了CLUB。CLUB里人很多,昏暗的光线只有靠近了才能看清楚人脸。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舞台,因为那里是光源。
“They never go away
They live on even when we're gone
Anywhere you are I am near
Anywhere you go I'll be there
And I'm gonna be here forever more”



有歌声入耳,不是朴灿烈想象中的那种吵闹旋律。他顺着人群的目光看上台,他差点跳起来,他看见了,那个加拿大男生。他或许真该好好谢谢那群朋友,让他们得以重逢。

“他真适合唱歌”朴灿烈想。
身边的朋友似乎注意到了朴灿烈的眼神,心领神会的靠在朴灿烈耳边说
“台上的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叫吴亦凡”
“在这里他叫—Kris”
说完还暧昧不明的一笑。

“你怎么知道?”朴灿烈转头问。
“因为大家都是圈子里的啊,你该不会不知道这是GAY吧吧”
朴灿烈语塞,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同性恋这个词。他想起那年在加拿大的初遇,他疑惑,也矛盾。多年来他只有在那一天看见那个男生时,心里掀起不寻常的波澜。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他只是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喜欢,那个现在在台上 当年在树下的少年。

d/
那天回去之后,朴灿烈每晚都去酒吧,他想认识吴亦凡,想问问他是否还记得几年前的那次偶遇。这是第五个晚上了,朴灿烈写了一封信给吴亦凡。这次吴亦凡唱完歌出去之后,他急赶慢赶地跑到吴亦凡前面堵住,低下头双手递上信,说:“K…Kris…我很喜欢你…唱歌”他慌张的像偶像剧里递情书的小女生,说话都结巴了,吴亦凡瞟了一眼信,用手挑起他的下巴,嘴角带起一点点肌肉,满是风趣的问:“有多喜欢 是这种喜欢吗?” 朴灿烈还没作答,便感觉唇上一热,他还来不及反应,那片柔软又离去。吴亦凡松开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唇角说:“喝了点酒 味道还不错。” 说罢,顺手抽走朴灿烈手中的信,转身走入了夜幕里。朴灿烈直直的站在原地,脑子却爆炸了,这是他的初吻啊,还是和一个男孩子!那男孩子亲了之后还走了?!震惊之余,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这样算吴亦凡认识他了吗?

e/
吴亦凡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想起了那封信,他拆开来,上面是不怎么好看的字迹,却格外认真的写着:
你好吴亦凡
我叫朴灿烈 当年在加拿大我们见过一面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现在我们在同一个学校,我是一年级英语系。
我…很想认识你。

吴亦凡看着信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再联想出那张微红湿润的嘴唇,心想:这个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长得更好了。

f/
一年级英语系门口,吴亦凡倚在走廊上,引来了教室里无数的目光,自然也有来自朴灿烈的。教室里女生窃窃私语,不外乎是一些夸吴亦凡帅气的形容词。吴亦凡看向窗内,对上朴灿烈的眼睛,朴灿烈马上把眼神移往别处。吴亦凡偏头动了动嘴角。大约十五分钟后欢快的下课铃响起,朴灿烈却迟迟赖在教室里不走,等教室里都没了人的时候,吴亦凡才不耐烦的走进来,语气有些冷冷地说:“你走不走?”朴灿烈咬了咬牙说,“走。”吴亦凡转过身,朴灿烈跟在后面连去哪里都不敢问。一直保持这样的距离到一个大排档吴亦凡坐下来,朴灿烈才问这是干嘛。吴亦凡并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叫了啤酒,当他被半强迫的喝了一瓶又一瓶的时候,吴亦凡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你说的 认识认识。”朴灿烈身体不住的一僵,因为吴亦凡说完后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之后,朴灿烈被灌醉了,吴亦凡把人带回了家。
吴亦凡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潮红,不吵不闹,这样子真是讨人欢喜。他走过去俯下身,忍不住的想亲亲这个干净的男孩子,从额头到眼睛,眼睛到鼻子,鼻子再到脸颊,最后落在诱人的嘴唇上,撬开牙关,把舌头伸进去,然而身下的人却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动情处燃起的欲望一下子被浇灭了。吴亦凡无奈的笑了笑,起身给朴灿烈盖好被子,心里嘲笑自己,这大概是第一次做足了这么多前戏。
天大亮的时候,朴灿烈醒了过来,头痛的厉害。他摇晃着头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直到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吴亦凡才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想出声,喉咙却干的厉害,吴亦凡体贴的递过来一杯水。顺便带了一句“真会睡,太阳都晒屁股了”朴灿烈差点没把水喷出来。他咳嗽了几次小声的问“我怎么在这里?”
“你昨晚喝醉了 一直缠着我 要我带你回来”
“这不是我”
“以及你还亲了我,特别 热情”
朴灿烈顿时闭了嘴,吴亦凡却靠过来说“就像现在这样”说完就吻上来,朴灿烈睁大了眼睛,都忘了担心自己没刷牙的这件事。这是吴亦凡第二次吻他了,吴亦凡这是什么意思呢。他又走神了,当一条舌头伸进来与他纠缠的时候,他差点没咬下去。他用力的推开吴亦凡,问“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的意思 你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朴灿烈语塞。他是喜欢吴亦凡的啊,喜欢的很,喜欢到没有华丽的词藻可以形容。
就像夏天喜欢冰淇淋,冬天喜欢暖太阳,春天喜欢万紫千红,秋天爱它的五谷丰登。
出于自然,变成习惯。
片刻后 他缓缓吐出“喜欢”
吴亦凡笑开了说“那我做的 不是情侣间最普通的事吗?”
“你说我们是情侣?”朴灿烈满脑子的问号,这太突然了。吴亦凡带给他太多震惊,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
“你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吗,别根深蒂固的磨磨叽叽行吗,你喜欢我 我也觉得你挺有趣的,就在一起啊,现在能下来吃饭了吗?”
“还有,牙刷在里面了,以后再也不在刷牙之前亲你了。”
朴灿烈匆忙的逃下床红着脸去了卫生间。

g/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飞速的发展,有空的时候朴灿烈会去CLUB听吴亦凡唱歌, 他顺着黑站在了巨大的阴影里,看着台上打下来的光 ,照在吴亦凡的脸上,光怪陆离里这个人最美好。
很多人会给予吴亦凡小费,会有各种各样的男人周旋于吴亦凡身边。就像今晚,那个西装笔挺的人在吴亦凡手里塞了一张名片。朴灿烈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他想脱下鞋子往那个男人脸上砸,可是他只有两只鞋子,以及两只袜子。他既不能向那个男人撒泼也不能向吴亦凡发火,他打不过那个男人也害怕失去吴亦凡。

h/
热恋的第一个月,他们每天都如胶似漆,这是每段情感的必经之路。像深情的六月,总是铺垫着盛夏的燥热。在这疯狂的一个月里,吴亦凡终于吃到了他觊觎已久的美食。未经人事的朴灿烈被吴亦凡折腾的死去活来,痛苦却甜蜜,像是身体被打上了吴亦凡的烙印,沾上了吴亦凡的气息。

i/
越境而来的冷空气,让人一下子认识到,原来已经十一了呢。
朴灿烈开始认真考虑要送吴亦凡怎样的生日惊喜。从那天早上他就请假独自来到吴亦凡家,忙活着丰盛的晚餐,他不会做饭,前几天一直向一个姐姐认真请教才只能做出些能吃的。他希望吴亦凡能了解他的心意,他对他的喜欢,是每日的一饭一蔬,是生活的必需品。
从上午九点反复重来到下午六点,从下午六点守到晚上十点,却一直不见那个人回来。
这是不快乐的生日,所以不祝你生日快乐。
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朴灿烈耷拉的眼皮终于投降,趴在冰冷的桌子上睡过去。

j/
吴亦凡回到家里发现一桌子的冷掉的饭菜和睡着的朴灿烈,心里异样。这孩子怎么就认真了呢,他把人抱回房间,怀里的人隐约好像醒过来,迷糊的嘀咕了一句“吴亦凡,你回来了啊”又沉沉的睡过去。
和朋友狂欢一夜的吴亦凡听到这句话后莫名有些后悔,或许就这样过一个平凡的生日好像也不错,和一个贴心的情人谈一场认真的恋爱也可以。
“下次一定补给你”
吴亦凡说。

k/
又是在这个房间里醒来,朴灿烈看着身边的人熟睡的脸,好像昨天的事也没那么可气了。在爱情里主动的那一方,总是缺少一些权利。这是在一开始朴灿烈就明白的道理。吴亦凡随时会离开他,他只希望这个人离开的速度频率慢一点再慢一些。

l/
相安无事的过了好些天,一直到朴灿烈生日。吴亦凡邀请朴灿烈去酒吧,想要给他一个生日礼物。许久未来的酒吧依旧充满了生气,这里总是将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无论外界是大雪纷飞或是狂风暴雨,里面都是烈日炎炎。

m/
朴灿烈又一次看见了那个男人,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随意的坐在吧台上,看着台上的吴亦凡。他一定目的不纯,朴灿烈握紧了拳头想。

n/
舞台上灯光突然暗下来,吴亦凡平静的说“接下来的这首歌,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Tonight I wanna love all I want
I wanna sing for you
Yeah I'll sing for you
Happy birthday baby
Happy birthday to you ”



o/
“祝你生日快乐 朴灿烈”
黑暗中,朴灿烈木讷的站在原地,场子里安静的只听得见呼吸声。吴亦凡从台上慢慢走下来,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温柔的吻下去,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尖叫。唯独那个男人皱了眉,与这个氛围格格不入。

p/
那一刻,朴灿烈差点就以为真的可以和吴亦凡相守到白头。
他陷进名叫吴亦凡的沼泽里,不呼喊不自救。

q/
春天来的格外的早,朴灿烈感觉惊喜,自己在吴亦凡身边呆了这么久。
起初的时候,朴灿烈的朋友们都劝他不可认真,告诉他很多关于吴亦凡的风流事迹,有一次朴灿烈拿出来说笑,吴亦凡捏着他的脸说
“很多故事主人公是我,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吴亦凡在一点点改变,朴灿烈看得出来。
不了解吴亦凡的人,都借着他有一副好的皮囊,为他安上各种罪名,即使有一些并不是真相。

r/
人们总是这样,活在自己的臆想里,虚构每一个人,喜欢他就加上他的优点,讨厌他就夸大他的缺点。说白了,都是嫉妒罢了。
吴亦凡倒是从来不在乎这些,他说
“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s/
朴灿烈却落了俗套。
那天下课,朴灿烈去教室找吴亦凡,他看见吴亦凡把一个男孩子压在墙上,他躲在拐角处,看着吴亦凡一点点靠向那个男孩子,看到这里,他落荒而逃。该来的总会来的,从来都逃不掉。
他跑了不知道多少路,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不停的掉泪,他大口的喘气,满脑子都是吴亦凡的背影,他还不想结束,原来做好准备的事情,到发生的时候还是会令人措手不及。他吃了太多吴亦凡给予的糖果,忘了自己会蛀牙的这件事。
直到响起的手机铃声才将他从思绪中扯回来。

t/
刚放学,吴亦凡准备去找朴灿烈,却被一个男生拦住了去路,男生试图想要亲他,他一推就将男生推到了墙上,眼神冷冽的靠近他在他耳边说“就凭你 也想亲我?”露出轻蔑的笑容。
吴亦凡转身去找朴灿烈,却发现教室早就没了人影。拨打的电话也一直在通话中,这让吴亦凡有些恼火。
心里郁闷的想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不接我电话,一定是屁股痒了!”

u/
朴灿烈坐在咖啡馆里,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他对面做着自我介绍,是一个经纪人。想要签吴亦凡成为歌手,却一直被拒,出于无奈想让朴灿烈好好劝劝吴亦凡。大体就是这个内容。
只是他没想到拒绝的理由是因为有'与同性恋人分手'这一项。
他明白吴亦凡,这个男人自由惯了,受不了束缚。

v/
这是他接到了第一个电话,并不让他在意。吴亦凡应该做他自己想做的决定。可是第二个电话却让他改变了想法。
他的妈妈,在电话里通知他,他们要移民了。因为他爸爸事业上的问题,他将要离开这片土生土长的大地,远洋留学。他从小就是听话的孩子,第一次他说了不,只是说了不又怎样呢,他还是要走。他或许可以叛逆到独自留下,仗着有吴亦凡可以依靠,可是今日的一幕幕又浮现出来,他不确定了,这个随时可能离开的男人,自己怎么在他身上压下全部的注码呢。换是昨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今天他却不敢赌了。
都说电视剧里满地是狗血剧情,谁说现实不是呢,狗血的更精彩。

w/
第三个电话来自吴亦凡,吴亦凡让他去他家。朴灿烈控制好情绪按了门铃,吴亦凡欢喜的跑出来抱住他来了一个法式热吻。
朴灿烈推拖着挣脱,看不出情绪的说“今天那个经纪人来找我了”
“他找你干嘛”
“想让我劝你签约”
“不签,你劝也没用”
“为什么不签,你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了”
“我自由惯了,再说让我和你分手这个我坚决不答应”说完又凑过来,可吴亦凡还没沾到唇角,就听见朴灿烈说
“可是我要走了”
“去哪”
“留学”
“不许去,留下来我养你”
“我要去,你不需要为了未来着想,可是我需要”
“所以今天你来是为了和我说分手的吗”吴亦凡的语气冷到了极点,他紧紧的抓住朴灿烈的胳膊,像要把人捏碎一样。如果现在挽起袖子,一定可以看见留下的红手印。朴灿烈咬着嘴唇,忍着痛,说了自己从没想过会是由他说出口的话。
“我们分手吧,吴亦凡”
“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
“一开始是你招惹我的,现在你想收手,迟了!”吴亦凡开始亲他,在他身上留下一串串吻痕,朴灿烈无动于衷的任由吴亦凡摆布。吴亦凡一下子失了兴致,垂下手转过身说
“好,那就如你所愿”
“反正还有一堆像你一样的男孩想躺在我身下”
“今天还遇见一个”
朴灿烈强忍住眼泪走出去。
他们结束了。
在一个平常的夏日。
算起来他们一起也有一年了,日子过得真快,明明他是想过一辈子的,怎么就提前散了场呢。

x/
朴灿烈离开之后,吴亦凡气的砸碎了很多东西,他翻出朴灿烈最初写给他的信,眼睛一下子模糊了。自己是因为什么爱上他了的?是因为他那双动人的眼睛,还是他害羞时泛红的脸,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他看着手里那张背景是枫树的照片,他想起来,照片上的人那时也有着动人的眼,泛红的脸。
这张他亲手拍下的照片,他怎么会忘。
当时朴灿烈把照片拿给他的时候,自己还故意说不记得了来着。
这个能一下子就让人记住的少年,让人怎么忘。

y/
吴亦凡没去找朴灿烈,他需要给予彼此时间冷静。等吴亦凡等到不耐烦了上门去和好的时候,才得知朴灿烈早就走了。搬出了寝室,办理了休学。
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个人走的这么干脆。
他一遍一遍的打电话,直到从关机变成空号,才明白他的朴灿烈是真的走了。

z/
吴亦凡想起来当初在加拿大遇见他的时候自己还说不好流利的国语,只能祝愿他说“have a nice trip”

现在
他可以说流利的中文了
还想对他说一次
“祝你旅途愉快”

明明
这次不是旅行
可是他还是说
他可以等很久,等他旅程结束,回到他身边。

不过
等多久才算等?
等多久才算久?



世界这么大他们有幸重逢,却又不幸离别。


番外/1
在加拿大上课的时候 朴灿烈听一个老教授说「  Farewell  」这个词在早些时候的美国或是英国,被翻译成「  永别  」。



番外/2
2008年10月6日
温哥华飞往北京的DM177航班
不幸失事















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北岛《白日梦》

End.

0326上海 我的小王子

新年

当烟花响起的时候
发现又是一个新年

这是吴亦凡出走的第四个年头了,朴灿烈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烟火,下一秒看这些光束在他不远处的上空开出一朵朵美丽的花火。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诗:
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
花都开好了。
“你人在哪儿呢”
朴灿烈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转头眼光落在那幅画像里。画里的人在逆光里睡的很安静,嘴角扬起,笑容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溢出来,融在暖阳里。画里的朴灿烈当时一定没想过,这会是吴亦凡留给他的告别礼物。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有一秒朴灿烈是心动的,心动是因为吴亦凡说他从来不画人像,他怕爱上自己画里的人。一秒过后,却是剩下五十九秒的呆滞。朴灿烈看见卡片上熟悉的笔记,只短短的写了三个字
“我走了”
朴灿烈其实能理解的,哪一个浪漫的艺术家愿意一直窝在井底看世界呢,所以即使他心里正上演着大风大雨,也还是会原谅那个不告而别的艺术家。
但这又算哪门子的原谅呢。朴灿烈想。四年前他们就没有明确的说在一起,即使吴亦凡送了他告别礼物,意义也只能定位于一个朋友的位置,一个朋友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于朴灿烈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阿,在朴灿烈心里是有关系的。他知道自己对于吴亦凡是心生爱慕的,不然自己诗里的主人公怎么都那么像吴亦凡呢。嗯,朴灿烈他是一个诗人,一个写天马行空的诗人。
朴灿烈认识吴亦凡六年了多了,再过几个月就到七年之痒了。当初是何如相遇的呢。大抵艺术家和诗人也是相似的吧,如果当初不坐上那趟列车,或许都不会遇见呢。那天是什么季节呢?是春天还是夏天?记不怎么清楚了,只知道那天的吴亦凡是朴灿烈眼里最好看的风景了。他们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坐着长长的列车,聊梦想话家常,一起度过了这本该属于一个人的旅行。朴灿烈看吴亦凡画山画水画一年四季,后来他也就开始写山写水写一年四季。朴灿烈的诗里,总有一个到处行走的人物,比如躺在草地上听风讲故事的人,比如行走在沙哈拉沙漠里的人,比如置身在欧洲土地上的人。虽然朴灿烈不知道吴亦凡去了哪里,但他想 一定是在欧洲的某一个小镇里。欧洲,是个属于艺术家的国度,吴亦凡适合那里,比呆在朴灿烈身边适合得多。
“可是你怎么久久不回呢”
如果新年也可以许愿的话,朴灿烈好想再许一遍这四年来一直没有实现的愿望。每一个生日,朴灿烈都会给自己许一个愿,即使没有人给他买生日蛋糕了。他许:吴亦凡今年想我的话就回来吧。这个愿望撑着他一年一年又一年,都四年了。
“今年会实现的吧” 朴灿烈想。
外面的烟花还在升起,又是一个不眠夜了呢。朴灿烈将帘子拉上,踱步回到吴亦凡的房间里。这套房子还是和他们一起合租的时候一样,这四年来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朴灿烈住进了吴亦凡的房间。这个房间里还摆着很多吴亦凡的东西,似乎东西还在,吴亦凡就总会回来将它们带回去。他也一定可以等到吴亦凡。
可似乎已经很累了,难道作为朋友也不能逃过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吗?朴灿烈想,下一个新年,如果吴亦凡再不回来,他就搬出这间公寓,也像吴亦凡一样换掉手机号码,出去行走了。这样就算公平了吧。
朴灿烈迷迷糊糊的听着外面的喧嚣声就睡过去了,他不爱做梦的,俗话说爱做梦的人睡眠质量总是不怎么好。然而他今晚做梦了。他梦见了他们一起的那次旅行,可是主角只有他一个人。醒来的时候,朴灿烈无奈的笑了笑,你看 别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并不是适合每一个人的。这四年来,他都没有梦见过吴亦凡。可能上天觉得他已经在二十四小时里的十六个小时都牵挂着吴亦凡了,在睡眠里他要放松些压力,要将这短短的八个小时留给他自己。朴灿烈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刷牙。洗脸。吃早饭。开始写诗。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不然朴灿烈怎么养活自己和养着这套房子呢。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坚持学着以前不怎么喜欢的英语,为了将自己的诗能刊登在更多国外的网站上,或许吴亦凡哪天看见就回来了,朴灿烈想吴亦凡一定会懂他写在诗里写下的那些长长短短的思念。那些从前没说出口的话都藏进诗句里,喜欢你,想念你,渴望你。他一直一直不停的写诗,不断的让自己看起来更优秀,朴灿烈想,只有自己站在更高的地方了,才更容易被吴亦凡看见。然而外界并不是这样认为的,多方媒体都以为朴灿烈患上了忧郁症,他的诗句写的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朴灿烈却想本来这些诗就是写给一个人看的,大家懂不懂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迫于亲戚朋友的劝说,朴灿烈还是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告诉他,要多出去走走,不然可能会引发忧郁症。朴灿烈想 怎么会呢?明明他是个这么开朗的人啊 但是说起来自己确认许久没有出去了,似乎和人群脱离几百个世纪了。为了吴亦凡,折了那个开朗的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优秀了吗?
后来朴灿烈倒是听了医生的话爱出去走了,到处看山看水看蓝天看白云,看风看雨,看日出看黄昏。只是都是他一个人的旅程,其实作为一个诗人他早习惯了一个人了,都说诗人是孤独的,算是吧,和吴亦凡一起度过的那三年,就当生命里的一个意外,命运的馈赠好了。然而消息却是有时间差的,在他重新开始进入人潮的时间里,朴灿烈去医院的诊断结果被人有意无意的夸张放大,像山谷里刮起的大风,吹得人慌。圈里很多人羡慕他的嫉妒他的都说他是下一个顾城了,一个因为抑郁自杀的诗人。朴灿烈自然也是听说了,作为故事的主角他倒不是很在意,他明白自己不会寻死的,那个在他心上系上结的人都还没回来,那里要怎么才能流出滚烫的热血呢。
就这样吧,再过几个月就又是新年了,以及新年前的生日也要来临了。这次的生日就不许一样的愿了吧,说好的今年就搬家。那就祝自己长命百岁,不要抑郁的自杀好了。朴灿烈想。
十一月二十七日天气晴朗,朴灿烈破天荒的给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以及给自己买了一个新的笔记本。从前的就丢掉吧。要重新开始了。
他提着蛋糕回到家里,意外地发现门口倚着一个人,那个熟悉到胃里肺里身体的每一寸里的人就这样站在门口。他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理着清爽的板寸,就像真的只是去楼下小卖部里买了一瓶水而已,四年的时间似乎只为他抚平了岁月的皱纹。吴亦凡看着慢慢走近的朴灿烈 他想说
“灿烈阿 我回来了”
“灿烈阿 生日快乐”
“灿烈阿 好久不见”
“灿烈阿 我很想你”

以及更多浪漫的词语。
然而他没说 他只是张开双臂 让那个眼眶已经稍稍泛红的人扑到他怀里。
他感受着怀里人起伏的动作
他听见自己轻声唤了一句
“灿烈阿”
朴灿烈买回来的蛋糕丢在地上,吴亦凡带回来的画册掉在地上。
他们拥抱着亲吻,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吻。这个吻不带着情色却始终火热,舌尖彼此缠绕着,就像要尝尽对方这四年来所经历过的酸甜苦辣人间百态。最后两方都警觉呼吸有些吃力了才不舍的离开。
朴灿烈拾起地上已经翻倒的蛋糕,奶油黏在了包装盒上好不漂亮。转身又捡起那本属于吴亦凡的画册,翻开来里面全是眉目生动的自己。那些曾经朴灿烈隐晦写在诗句里的吴亦凡,吴亦凡都画在了他的画册上,不过诗里的吴亦凡却变成了画中的朴灿烈。他们将自己热爱的梦想都种上对方的影子。
吴亦凡看朴灿烈出神了,便伸手从背后环过来,将朴灿烈环在怀里。朴灿烈说
“你从前说你不画人的”
吴亦凡把头放在朴灿烈肩膀上宠溺的说
“画过了便爱上了”
这是旁人听来多么轻浮的情话阿,在朴灿烈听来却比我爱你还动人。那个不画人像的吴亦凡,却将每一种姿态的朴灿烈都画进他所热爱的山里水里一年四季里。
最终朴灿烈都无法责怪吴亦凡,无法责怪他四年间毫无音讯,无法责怪他迟迟不回来。也没有问究竟为什么不联系他,又是什么催促着他回来。
朴灿烈转身进门的时候说
“等新年的时候 我们一起去外面放烟花吧”
“好”
每一个新年的时候,朴灿烈都特别羡慕,窗外的那些人和心爱的伴侣一起看烟花,一起等来自新年的倒数。
今年,他也要成为自己羡慕了许久的人儿了。

生日快乐,朴灿烈。
新年快乐,吴亦凡。